说着说着,秋天就到了。等我觉出秋味来,才发现校园里的叶子一下子都变了脸色,已是深秋了。今年的中秋回家过吧,我自己对自己近乎慷慨地说。 大概从念初三起,几乎每年的中秋都在学校里过的。几个远离家乡的孩子缩在教室的某一个角落,痴痴地瞪着日光灯与书堆,仿佛那就是月亮跟月饼盒似的。最难熬的要数老师们吃饭的时候,往往要在门口放一挂鞭炮,接着会飘来一家人的大声欢笑,笑声里夹着红烧鸡大腿的味道。 中秋节杀鸡是我们那一带的旧俗,流传至今,却已变得没几个人还能讲出个道道了。大概本也不需要什么道道,中秋节就是要杀鸡,尤其是那些个大体肥的花公鸡。在这天,所有的鸡都会小心翼翼,打个鸣都不敢大声出气,腿脚也特别的灵便起来。所有的鸡都表现得那么低调,尤其是那些花公鸡更是恨不得学着某些时尚女人去减肥。当然,这些都是我儿时观察的所得,但最大的收获却在一大把一大把色泽光艳的鸡毛,可以用布头与制钱缝起来做毽子,好看得很。 然而能讲出些道道的事儿也还是有的。比如说放火把吧,据村里那些有见识的人讲大抵就与古时的战争有关系。怪不得我们要叽里哇啦地大吼着冲向别的村落,边舞火把边投石子,俨然一群攻城略地的勇士。怪不得为了见证辉煌的胜利,回来时每个人都不许空手呢。毛孩拔了一抱大青豆,二胖抠了个小芋头。我也缴获了一把好弹弓,牛皮做的弹套很结实也很漂亮。 听说最近几年的中秋夜,家里面的大人都不准孩子们再出去踢毽子啊放火把啊的疯跑了。可能他们一吃完月饼连月亮还没看到就被安排在书桌旁写作业了。 我捏起刚从超市里买回的月饼,剥去精美时尚的外衣,却全没了儿时的兴味。是我长大了还是生活变小了? 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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