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师范大学校报电子版 - 第575期(2017年9月30日) - 第04版:第04版      语音播报
 

风 雨 兼 程 无 畏 远 方





  辛波斯卡对人类各种奇奇怪怪的执着早有洞见,所以写下“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过不写诗的荒谬”,将生命的造化置于社会秩序之上。而问及远方,提起笔闪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首诗句。在这个恹恹的时代,庸俗开出纸一样的花朵,人们往往在得未曾有与失而复得间言不由衷,而未从眼前的生活中得到具象反馈后,我们便执着于远方。
  走向远方的意义好似在于,别离是个逗号,而我们需要一个结局。渴望明亮通透的人生,渴望豁达轻易的当初,渴望潇洒如风的岁月,可现实的生活像是个贪玩的小怪兽,无论是新鲜空气里树叶缝隙间透露出的阳光,还是相机镜头下绮丽的彩色光晕,随着快门咔擦的轻微声响,都咕咚一声被吞咽进了小怪兽的肚子。因小怪兽的恶作剧牵绊摔倒的,便是稚嫩的少年。少年嚷嚷说:“我不想就这样一直走,每天都遇上充满敌意的目光却是为了打倒对方。这种充满虚荣的结果,我不想要。”成年后并不意味着成熟,但或许是在某个四下无人的街边,你突然恍惚有些难过恣意生长,百转千回地束缚于你,你无法挣脱,只好习惯,习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习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张枣 《镜中》 一书中曾述:“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胆小如我们,哪里愿意让生存化为一种徒劳,于是易将梦想化为远方,成为可以证明我们存在意义的境象。可真正的远方,应似浩瀚海洋般波澜壮阔。
  也许我们生活相似,却有相异的生命轨迹,内心的远方大抵如此,完整的人生不外如是。是墨守成规,度过本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还是无视奚落,冲破桎梏的选择两难成全。
  我们向往远方,是因不满足在“已知”之中兜兜转转。那么如何不再活在“已知”之中?答案大约是尽可能地多做“未知”之事。我们身处这天地之间这么多年,互为馈赠。蓁蓁的草木,迁徙的岁时,春秋佳日,山河岁月一路绵延陪伴我们,暮春时雨,落英缤纷。对于世间的清宁喜乐,我们感同身受,明白这是自然的好意。平淡又温暖的多是日常,当我掀开记忆的帘幕,我又想起你。
  而你呀,你是梦里爱捉迷藏的小鬼,你把思念垒在沙堆里,把单车的锈迹抹去,秋风起了又起,可你固执着花整个童年陪我数星星。我以为你藏在炊烟袅袅的胡同巷里,可岁月执意停留,在你的鬓角停息。
  雾散,梦醒。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你边摆碗筷,边朝着我温柔笑着说道:“别写啦,先来吃饭。”我也不知是不是你鬓角的白发,让我心底某一处炽烈的燃烧。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提笔至此,便想到了一句话:世间所有的爱都指向团聚,唯有父母的爱指向别离。某一瞬间,突然觉得之前所做的微渺,承载不了这厚重的爱意。于是不再伤春怀秋,而是用眼光细细摩挲清晨的灯光,因为有些情绪天一亮就得好好收藏,因为那光指向着波澜壮阔的远方。
  我无法被豢养在以青春为名的摇篮里而忽略光影下日益佝偻的身影,即使他们的存在是我生命中有恃无恐的笃定。重要的人总能给予彼此最为珍贵的东西,让你无论何时,都不畏惧远方,有所依托捱到黎明。
  如果说逢不如别,来不如去,前尘若多限我一秒以收尾,必将叹息可遇不可求的远方的美丽。有些人很多年也没找到直面软弱的方法,只落实了一条:无可规避,就心甘情愿被埋没。而日月逝矣,岁不我与。我们从未停止过长大,又从何谈起停止迈向波澜壮阔的远方的步伐?
  就将那远方比作扇上的诗吧,无论是春水煎茶,送花酿酒,亦是纸帐梅花,空山对坐,都与我们一同共赏美景。而月色拂落不得,一路淌进衣袖里,想必也照耀着你。
  16新闻学 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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