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师范大学校报电子版 - 第576期(2017年10月31日) - 第04版:第04版      语音播报
 

异乡人忆乡





  昏暗而干枯的枝桠像是耄耋老人的柴骨模样,在无数个冬日的寒风里奋力的挣扎着,似乎试图想要突破原本属于灵魂的禁锢。持续数月之久的雾霾总是与昏暗的天空缠绕交错,晴天成了冬日里最奢侈的渴望。曲折的小巷,嘈杂的街道,逼仄的高楼层错,偶尔可以瞥见零星的早餐摊位,它们冒着白雾一般的雾气,经久不衰的吞吐着。这就是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城,一个安放了我二十年灵魂的地方。
  几经改治贯穿城内的河道,现在停下脚步看见的还是乌黑乌黑的臭水,飘浮着厚厚的一层墨绿色粘液。就是它,在鲁西北一个本不发达的地区却硬是将经济在短短几年之内跨越式飞跃的一个小城。这里的孩子都有着一个最质朴的梦想,希望自己可以走出去,不再回来,不用再受污染的囚禁,不用再在方圆几里的范围内每天过着没有梦想的生活,可是,几年之后,更多的人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梦想,也或者,求得一分知足便可度余生。走出去的人很多,飞回来的人也很多,只是,不管是怎样,这个县城,依旧以自己的方式存活着,运转着,也在不断地求革新着。
  可就算它有太多的杂乱与荒芜,我依旧爱它数年如一日沉淀。曾经听说一句话“一个人带着感情写其所爱,不可能不感动人心”,可就算我堆砌尽所有华丽的词藻,依旧无法写尽它给我的安慰与温暖。曾以为逃离它的土地是我一生最大的奢求与渴望,只是当我而今真的跻身一座陌生的城市,才发现,如若我深爱的那座叫做故乡的城池一般,这座城市的是与非只有它的千千万万孩子独自拥有。我们这些个锦衣夜行的异乡男女,不过是“江城”里的若干零星的点缀,再绮丽亦是起不到辉映霓虹的效果。而面对滔滔之水,最是能够让人生出愁来,哪怕是无端。这样的情愫,或许更多的是源自遥远的故乡对我们的呼唤。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剩下的,是异乡人自己的独自安慰和叹息。
  还记得过去乘列车回家的光景,车窗外无边的暗黑色飞快逝去,断不给任何念想回味,像极了城市中的疏离,到头来竟无一场别离可诉,剩下的只是对异乡的狼狈逃离和对故乡的“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忐忑。
尽管这个小城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始料未及的剧情,就像是一分钟前还会在一起把酒言欢,下一分钟可能就已经分道两端。我也是和所有人一样,看着一切的发生变化,却又无能为力,甚至连顾影自怜的勇气都已经消磨殆尽。也试图去过一种新的生活,有新的陌生人闯入我的生活,会听新的歌曲,会去新的地方旅行,会遇见新的自己。可不管它会变成哪番陌生的模样,当我重新站上那片土地,它依旧会像我记忆中的模样一样,微笑的望着我,轻声而温和的告诉我:孩子,回家了。
  这一年的凉秋,我在遥远的他乡,怀念“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小城生活;也怀念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和齐鲁之地的纯正方言。
  现在是一天的墨色迫近之时,那座县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乡想念,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整理包裹离开。
  心底的一点声音在渐渐变大,和回声渐渐叠加模糊,依稀可辨得它的模样——愿这座小城终有所爱,你我各不孤独。
  2015级汉语国际教育 崔晓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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